似水流年中的刹那芳华

阳光温暖且和煦，爱怜地照在卓越脸上。何小雅把车子停在拐角处，花痴一般地欣赏卓越潇洒的步伐与英俊的样子，时不时挪动身子，和卓越共同享受同一片天空下的温暖阳光。

何小雅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何时喜欢上卓越的。或许是他眉宇间的冷酷和漫不经心让人着迷，抑或是他忧郁的眼神让何小雅揪心。他并没有多么帅气的外表，可他的成绩却如他的名字一样，卓越。

他们在同一所学校，初三才分到一个班。放学后他总是一个人，孤零零地走在何小雅前面。何小雅家远，总骑着一辆破自行车，自行车再破也会比步行快很多，可她总是走在他后面，静静地望着他。特别是到了下午，路上众人都散去了，夕阳的光微弱的被楼房折射，落在卓越的影子上，把他的影子拉的冗长。

这个时候，何小雅会抿嘴偷笑，这种美好的感觉，她觉得最幸福了。

“卓越卓越又是卓越!你这么喜欢卓越干嘛不跟他表白啊?”听何小雅提过上百遍的好友小青终于忍无可忍了。

何小雅抱着抱枕舒适的靠在沙发上，“我才不呢。现在这样就挺好的，一表白就什么都乱了，我想也许暗恋最幸福，关系一戳破也就不会有现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了。”

小青白了她一眼，“何小雅你丫真没出息!告白都不敢，你还喜欢他什么劲啊?怕他会拒绝你是吧?不用怕，姐们我告诉你，你要身材有身材，要脸蛋有脸蛋，要成绩有成绩的，我就不信他会拒绝你，他……”

这个时候，何小雅会捂着耳朵偷偷跑掉。

何小雅想，其实不表白，也会有和他很幸福、很浪漫的时候。记得上个下雨的星期五，同学们都没有带伞。家近的同学还好说，走一会就到了，可是何小雅这样家远的怎么办呢?骑自行车要半个小时才能到家，淋雨回去，不感冒才怪呢!

小青嬉笑着给她出主意：“要不你向卓越借借雨具吧?”

何小雅正要骂她没正形的时候，忽然瞥见卓越帅气的身姿。

他家这么近，再向前走一段路拐个弯就到了，想来他不会拒绝吧?

在小青等待看好戏的奸笑眼神中，卓越越走越近，何小雅胸中的东西似乎要跳出胸膛。在卓越抬头看她的那一刻，她突然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这样在这里等他，会不会被他看成是刻意的呢?

小青狠狠掐了一下她胳膊。

她一吃痛，才大起胆子结巴的说：“卓越，你……你有没有……雨伞?”

小青看了眼快要淋成落汤鸡的卓越，又白了何小雅一眼。

何小雅紧张地补充：“哦……我是说，你家……你家里有没有……多余的雨伞?”

卓越忍住笑意，扫了眼何小雅的破自行车。做思考状回答：“或许没有雨伞，有雨衣，你要不要?”

何小雅猛点头。

有雨衣真是太好了啊!她还以为卓越家这么近，用不着雨衣，可能从不备雨衣呢!

卓越略微歪了歪头看她，问：“是我给你送来还是你跟我去我家拿?”

小青马上接口：“当然是去你家拿了!顺道认认门啊……”后一句用只有何小雅能听到的鼻音发出的。

转车的那一瞬，小青向何小雅凑得无比近：“你脸红的，瞧你那点出息!”

何小雅捂着大红脸怒视小青。两人骑车默默走在卓越身后。

卓越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，似享受这场突如其来的雨。

何小雅小心翼翼骑着车子，紧紧盯着他的背影，怕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，眼眸柔情似水。

洗澡似的小青轮流怒视这俩货：靠，都淋成落汤鸡了，还调情似的在雨中玩浪漫呢!

小青大笑一声，说：“哎小雅，咱走的这么慢，你要不带着卓越骑车走吧?”

何小雅瞪大眼睛恐惧地怒视她。她没说话，卓越也没答话。可小青从侧面看卓越，怎么总感觉他在笑呢?

他们停在了一方整齐小院前，那是一座和何小雅家差不多的小院。

卓越自顾自走进去，何小雅介于是女孩子，人家父母在，也就没进去。至于小青，当然是去别处给自己借雨具了。

凉风一阵一阵的，穿着短袖T恤的何小雅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不一会儿卓越走出来了，没说什么，递给何小雅一把新伞。

何小雅接过，有些纳闷：“为什么不是雨衣?”

卓越不说话，只是看着她笑。

卓越斜斜的刘海让雨淋的有些狼狈，可他的笑容仍是那么阳光。

何小雅害羞了，也不想着弄清什么原因，忙给他说再见，蹬车子就跑。

在卓越转身进门的时候，何小雅又急忙退了回来，双手拢在嘴边：“卓越，谢谢你!”可惜在卓越完全隐没消失后，话音才落。

何小雅呆呆看了好久，才抱着伞离开。

在何小雅身影快要模糊成一个点的时候，卓越缓缓迈出门槛，静静地看着那个点。

回到家的周末，她花痴般地又对小青说七道八。最后换来一句话把她堵得死死的再说不出一个字：“说不定卓越那小子对你有意思，故意送你把新伞，借白娘子与许仙的爱情寓意来向你表白呢……”

何小雅气鼓鼓地挂掉电话。

要谈起关于卓越最后悔的一件事，莫过于何小雅一时冲动告诉神经质的同位胡笑她暗恋他了。

何小雅的同位是胡笑，后位就是卓越。

自从告诉她的小秘密给胡笑后，她可没少给何小雅泄密。

就拿上次来说，自习课上似乎都很闲，只有何小雅趴在桌上与题苦战。胡笑看着她同位，突然玩心大起，很想整人。在何小雅猝不及防的瞬间，欲扯下她肩上衣服裸露香肩。无奈何小雅穿着外套，T恤没扯下，却打了草惊了蛇。

她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何小雅的反应，只见何小雅茫然地抬起头，转过头来，手微不可闻的一碰，胡笑的香肩以及内衣的带子暴露于人眼前。

胡笑娇声大叫坏同位，忙理好衣服，何小雅在一旁得意地笑。

何小雅正欲收心再投入作业时，胡笑又咆哮起来：“呀呀卓越你看见了?你看见什么了?”

何小雅反射性地扭头看他，却看见他正静静地望着她。她吓得立马转过头去，脸烧得滚烫。才听到身后传来她熟悉的声音：“没看见。”

她一副认真的神情看题，却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。

终于在繁忙的作业中和偶尔的嬉闹中，时间偷偷溜走。

离中考还有两个星期时，大家都讨论要报考哪一所高中。在纷纷攘攘之际，何小雅终于鼓起勇气，问：“卓越，你准备报考哪所高中?”

卓越看着她，眼睛在发光，“y中。”

何小雅有些失落，“为什么不报s中啊?”怕人怀疑她又立马补充：“呃……我听说s中也很好啊!”

卓越有些漫不经心：“s中农村学生多，有些乱;y中学习环境可能会好些。”

何小雅呆住了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她从来以为卓越是最完美的。可是如今他居然这么排斥农村人，不屑于与农村人为伍，忘了自己也是农村人了么?那一刻，他的美好形象在她心中轰然倒塌。她觉得他，也不过如此。

报考自愿下来的时候，他填了y中，她也毅然决然地填了s中。

本希望他能和自己考同一所高中，然后再一起努力考同一所大学的，那样……现在想来，都成了天方夜谭。

何小雅从那以后不再只围着卓越一人团团转，面对其他男生的追求，她虽不接受，也不拒绝，尤其是在他面前。她也不知为何感觉这么强烈，只是想在分别之前再任性一下而已，仅此而已。

中考前一天，大家都忙着同学录，毕业照。

何小雅凑近卓越：“中考完班里举办毕业会，卓越，你歌唱得最好，要不唱首《青花瓷》吧?”

卓越头也不抬：“我不会。”

怎么可能?卓越连他们音乐老师不会唱的歌都会唱呢，《青花瓷》怎么可能不会?况且是周杰伦很好听的一首，她很希望他能唱出来呢!就当……就当是离别欢歌吧……

“不会吧?周杰伦的歌是我最……我们最喜欢的……”何小雅继续劝导，或许下一秒她都坚持不到。

“我最讨厌周杰伦的歌。”他抬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，毫不留恋地走开。

何小雅笑着流出泪来。

她想，这就是她的初恋，初次暗恋，就这样完了。

毕业会的那天，大家齐聚一堂。

本以为他不会表演任何节目，何小雅觉得一切都没有了意义，行尸走肉地来参加。

可是中途主持人同学微笑着报：“接下来，是卓越同学的《青花瓷》……”

何小雅不可置信地猛抬头，正对上中央站姿挺拔的卓越闪光的眼睛。

卓越看着她微笑着，一字一句清晰地唱着：“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……”

何小雅慌忙低下头，心惊胆战。

“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于碗底……”

何小雅脸色苍白地走出去。

一阵恍惚间，卓越一闪过，何小雅手中多了个东西。

但是，她没有多么惊喜。要是以前，她该有多么高兴啊!可，以前，都说是以前了。

公园边的花开似锦，天空偶有几只飞雁掠过，夕阳西下，残阳如血。

何小雅看完手中纸条，冷笑一声，几滴眼泪滴落，淡开了纸上的墨迹。

掏出手机，何小雅故作轻松地样子：“吗，我决定了，这个暑假跟你们去省外打工，嗯，今天下午就走。”

那张纸条被吹散在风里。

纸条上写着：

小雅，听她们说你要报y中，为了不让你怀疑我才那样答复你;班里男生用那种眼神看你让我很不舒服，我不想你跟他们走这么近，才对你那么冷淡;专门学了《青花瓷》唱歌你，你喜欢么?如果明白了我的意思，明早校门口见，一定要来!

——卓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