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(20)

我是一棵树。我很普通，平凡到与千篇一律的树没有两样。

一所小学的门口是我安身的第一个地方，每天站在门口，早上望着一个个孩子在父母的陪伴下走进校园，下午他们从学校出来牵着家人的手，脸上洋溢着获取知识的喜悦，一路上说说笑笑。

我多渴望我也能听到孩子们的心声，他们的倾诉。哪怕只是一句话或一个简单的眼神，我也心满意足，能开心好久。但每每抱有的希望在孩子的脚步里消逝、流失。

晚上，风不断吹着，我的叶肆意舞蹈，内心里却是悲凉万分。路上没有行人，只有我，一棵孤单的树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我日渐憔悴，感觉叶子似乎要落了，树干似乎要弯了。迎接我的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，学校的门前需要修一条大路，为来往的人提供便捷。理所当然一样，我离开了学校。

到了一个公园里，在途中看到有许多来这里的人，我想是来赏树的吧！这里处处都是树，个个枝繁叶茂、盛气凌人。

在公园一个僻静的地方，我安下身来。与前面大相径庭，这里人不多，窄窄的道路旁栽满了灌木，我立于其中。

在道路的另一旁，我的对面，灌木丛里也有一棵树。他不美，甚至可以说是歪斜难看。在道路上，许久也没有谁驻足去注意一下这两棵树。

人流缓慢，走走停停，当月亮升起的时候，此刻心中的沮丧终于涌出，我喋喋不休地向他讲述着自己的不幸，我俩由此畅谈起来。

印象中，那个晚上很漫长……

他很耐心地听我说完，不紧不慢的问：“你认为我难看么？”

“呃……”我有些尴尬。

他看出我的顾虑“没关系，大家都这样说，我也如此认为，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？”他有点兴奋。

“当风轻拂过你的叶时，那种惬意，你留意过吗？世间那样美好，何必为难于他人的冷漠嘲讽呢？”他停顿了一会儿，闭眼与轻风叙了叙旧。

“朋友别再懊恼。”他说“像我一样，勇敢一点，不论面对的是什么都不太去在意，在自己的路上走出自己的光彩和乐趣。那样你会感觉心中的鸟归了巢。”他异常激动，月色下，朦胧又真实。

斟酌后，望着他充满了快活的眼眸，我的嘴角不由地扬起弧度。

公园一个僻静的小道旁，杂乱的灌木中有两棵树。一棵歪斜难看，一棵平平无奇。他们从来无人理睬，却快活地生长，树枝在风中欢快地舞蹈，快乐弥漫于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