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秋日的一抹阳光

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

也穿过人山人海

我曾经拥有这一切

转眼都飘散如烟

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

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

——《平凡之路》

初秋时节，太阳依然火辣，照耀着这个充满活力的城市。微微的秋风把斑驳树影揉碎，再重叠，交错纵横。他如秋日的一抹阳光，照进了我的世界。

他说，他是新转来的学生。他脸上洋溢着一个不经意的微笑，轻得难以察觉。而我们的座位隔着一条过道，窄窄的一条，却无法阻止笑声传到这边，再传到那边。

他说，教室后面这么吵，会不会影响你学习。我轻答一句，习惯了，眼神却未转过去。

我总是认真上课，埋头读书，下课依然不停手中的笔。他总是喜欢在上课开着玩笑，与他同桌嬉笑打闹。那次数学测试，他的高分，让我惊异。我说，为什么不听课还能考这么好。他却沉默。那时候，每当我遇到令人头疼的数学题，总是问他。只是一只手伸过去的距离，好像很近，但却很远。

他说，这道题这样写。他说，不信我们去问老师吧。他说，秀什么智商。他说，他说，他说了好多。

我在纸上写着《平凡之路》的歌词：易碎的，骄傲着，那也曾是我的模样。他总是问，这是什么，我说，歌词。他又说，秀什么智商。我说，你不懂。

终于，换了座位，我与他的桌子拼在了一起。我变得也爱上课开玩笑。我们一起嘲笑数学老师那古怪的发音，以及他那圆滚滚的肚子。笑某个男生头发睡得翘了起来，他笑我头大大的，我笑他的肤色黑黑的。很快乐，是连肚子都可以笑痛的那种小小快乐。

已是十月份的秋，阳光收敛了些。那个下雨天，我湿漉漉的闯进教室，额头粘着头发，一身都是水，狼狈不堪。他望着头顶的风扇，说，把风扇关了吧，会感冒的。我还是那样倔强，不听。直到傍晚才叫妈妈打电话送衣服过来，匆匆地回家。

那天，他发了一条信息给我。他说，我喜欢你。他说，你喜不喜欢我。他说，爽快点。我说，我们还是做朋友吧。我说，你是很好的同桌，真的。然后，再无然后。

终于，我们的座位又被拉开。两个星期的同桌，到此结束，也许再也不会回到那两个星期了。那时候，我才觉得，那条过道真的很远很远，远的无法想象。再然后，没过两个星期，座位又将调换，我离他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远。

那个女生，甜甜地跟他说话，脸上泛着红晕。后来我才知道，他们在一起了。她喜欢他。他接受了。那几天早已是严冬。砭骨的北风灌入我的衣衫，真冷。

反正学习最重要——我第一时间蹦出的念头。还是因为我太矫情——这是第二个念头。

考场内，看着她跟他开着玩笑，笑容满面。我却只能翻动手中的教材书，一页又一页，似是流逝的青春，再也翻不回去。

那天的阳光是温柔的，晒在身上只让人觉得发暖。北风却依旧寒冷，寒冬依然不肯离去。终于，我说，我喜欢你。他说，逗我吗。我说，时间是不是错开了。他说，好像是的。然后，再无然后。

我们的座位被隔得越来越远，最后的最后，我只能在教室的左上角悄悄回头张望着，却从未对上他右下角的视线，从未。

我又写着《平凡之路》的歌词，正如那年初秋时写的那样，同样的字，却没有他的味道，很陌生。我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那首歌，旋律是熟悉的，却再也回不到曾经。他如秋日的一抹阳光，是终将消散的啊。

那时的他，是最好的他，这时的我，是最好的我。而我们之间，隔着的，叫作青春。

……

我曾经问遍整个世界

从来没得到答案

我不过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

冥冥中 这是我

一生要走的路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