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住

汽车在公路上飞驰了一段时间后，我们才发现走错了，在这样异域风情的高速公路上，很自然也迷了路。

司机只得随便就近找个出口，在某个不知名的小村庄漫无目的地打着旋。本来就对这趟旅行不甚满意的我，更是郁闷得想跳车，却也只能皱着眉头颓唐地坐靠在汽车后座。

一段时间以来，我常常感到日子枯燥无味，眼前是一成不变的景致，虽然也明媚动人，可是容易乏味，像吃久了的奶油蛋糕。

于是，我预谋了一场旅行，并在七月假期刚开始的燥热中，飞往大洋彼岸的美洲大陆，期许着去享受那边毫不吝啬的阳光、碧蓝的海湾、金黄的沙滩和歌声中无刺的仙人掌……

然而，却大失所望。无论怎样的景点，在我看来，仿佛都似曾相似，并不新鲜。现在，又迷了路，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
我摇下车窗想透口气，迎面吹来了青草混合着泥土的香味，沁人心脾。我顿觉像是刚挣扎着浮到水面的濒死之鱼，大口大口地呼吸，贪婪地将这样的清香填满鼻腔每个空隙。自然的香味，真的是提神的良好药剂，一下子吹散了我所有的闷闷不乐、昏昏欲睡。窗外的风刮得紧，把我的发丝吹得凌乱不堪，一下下抽打着我的脸庞，我却不恼，反而激动得像个披头散发的泼妇，瞪大了眼睛狂瞰车窗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：

——是一个辽阔的平原。沿路上，有参天大树朝我们迎来，羞涩而又骄傲地挺立在路边，给大地洒下仁慈的绿荫，棕色的地面上阳光斑驳，斑驳的阳光拂绿下青草茵曼。一道埃尔·格列柯笔下的那种风格刚劲的地平线，铺摊开来。

——庄稼地都长得像花园。一个个庄稼汉在车窗外一闪而过，手中细长的水管，向四面八方喷灌，水雾飘洒在泥土、青草和庄稼上，像是下过雨的草坪，香气氤氲弥漫在空中。随着车子的移动，整片景象像是一幅幅打开的画卷，呈现在眼前。

感谢迷路，令我惊奇。或许是空气中原乡的味道原始得醉人，我微熏着双眸陶醉在这样的乡野风光中。脑中忽然闪现一句不知哪位大师写过的话：“自然的美是无限的，人感受到的美却是有限的。”草香刺激我，让我领略到了自然之美。

看来，我得将青草混合泥土的原乡气息留住心底，才能永远保持兴致盎然，才能发现自然里的风光无限。